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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少侠02

    阿肆被赵老爷子派的人抓住的时候,已是蹲在那街口多日。

    闹市人口来往本就是密集些,再添着她那引人注目的身份和回京时的做派,如今倒是不得不叫人注意了。

    赵老爷子敲着那前些年头圣上赏下来的梨花木拐杖,气的口不择言。

    “不肖子孙好好的闺房不待,偏生要去那市井地带,当真是出息了你!老夫再是这么纵容你下去,看哪家公子要迎娶你!”

    阿肆缩了脖子,先是有些心虚的,可脑海里闪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却又不服气了。

    那神棍凭的卑鄙,骗她钱财在先,她怎的就不能找他了!

    蹙了远山眉,朗声道,女声铮铮:“江湖人士本就求得出一口气,那神棍先害我在先,我定是要寻着他的!再说,女儿是要招婿的人,谁甘愿屈伸给那些懦夫!”

    饶是好脾气如赵翕,听了这句话却也忍不住皱了眉,觉得自家小妹着实不像话了些。

    更别提赵家老爷了。

    在朝堂上一向所向披靡的赵老太傅怒发冲冠,愣是气的胡子都白了几分。

    “胡闹!”举起拐杖就要打。

    阿肆一看这架势,暗道一声不好,迈了步子就往外跑。

    在外头没学几招盖世武功,逃命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

    等赵老太傅寻她时,却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事后她去找赵翕,她那极温柔极儒雅的二哥细指掀了茶盏的青花瓷盖,轻啜一口茶茗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你也是不知道咱爹的性子,也亏得你逃的快,又有我同娘周旋着,要不然那板子定是少不了的。”

    她腆着脸为他满上茶水,笑嘻嘻地问阿爹到底说了什么好叫她赔罪时有个底,赵翕眯了眼,笑的温润如玉。

    声音宛若春风,却是叫阿肆苦了脸。

    “阿爹就说了一句,‘老夫若不教训你这不孝子,难振家门’。”

    赵翕这话还算是轻的,照着老太傅的原话,中气十足,毫无文雅可言。

    要知道这文官说的话大多是文绉绉的,常是子曰圣人有云挂在口边,如今学着那些武官匹夫说了这番话,可见是气到头上了。

    老太傅拍着那案几,大声叱骂:“老夫今天不打死你个龟孙,老夫就对不起祠堂里的列祖列宗!”

    阿肆日后回想起来,还后怕地紧。

    如今倒是跑的快,到了市集上,直奔那日的街道。

    看官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知道守株待兔是无用的,三岁稚童都不信的东西,阿肆却信了。

    也不知老天作了什么孽,还真叫一根筋的江湖女侠给寻着了。

    只是这地儿,倒是新奇又老套了些。

    她分明见着了一袭灰袍,衣角随着拂尘摆动着进了烟花之地。

    话折子里讲着那花魁见了正道少侠的,惊鸿一舞巧笑倩兮夺了俊杰,痴心两人恩恩怨怨终成眷属的地儿是这儿,那前些日子张府少爷背着妻儿一掷千金只为佳人一笑谁料正房那位大闹一场的也是这儿,倒是戏剧化的很。

    虽说自小就被送去了习武,阿肆胆子较别的小姑胆子要大些,怎么着也是黄花闺女一个,如今看那莺莺燕燕脂粉聚集地,没少踌躇。

    只是看着那一袭灰袍远去,一急,也顾不得了,跟了上去。

    花楼的妈妈眼尖,见着姑娘家拘谨的模样,只当是正房找上了门,内心嗤笑一声这些世家小姐事情倒是多,三天两头来一个,面上却不显,踱着莲步迎上。

    “姑娘这是来喝茶的?”露出了一截藕臂,皓腕纤纤,缓缓摇着扇子轻笑。

    阿肆闻着这脂粉味不适应,小步后退了一步,问道:“妈妈可曾见着一个道士?”

    手比划着身材,说:“我见着他进了妈妈的花楼,还劳烦妈妈让行让我寻了他。”

    这妈妈也是个精明人,一双长眸内浮光流转,心思转了好几遍,料定这姑娘八成是要找那位,笑的愈发娇媚。

    “哟,奴家这儿又不是道观,哪来的道士啊,姑娘许是找错人了。”

    端了茶,就是要送客。

    阿肆哪能啊,倔脾气上来了哪顾着这些,硬生生地给挤上了楼。

    隐约看见衣袂浮动,凝了出尘的味儿,阿肆心里一跳,快步跟上了那人。

    推门而入。

    又哪有什么道士。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陪着个公子,竹帘微微晃动,隐隐约约燃了松香,衬着玉箫弹了一曲古筝老调。

    谈的是风雅颂品的是赋比兴。

    只是佳人是难在得的绝色,却比不得坐上席男子一丝风华。

    墨发未束,披一袭白袍,丹唇如血。

    拢了月华清泠味,平添山河烟墨色。

    倒是比自家二哥还要冠绝扬城些。

    她一愣,险些跌入那片秀色里,还未来得及想,随后就有人赶了上来,伴着花楼妈妈恼怒的呵斥。

    “这位姑娘好生无礼,奴家都说了奴家的花楼没有劳什子道士,姑娘执意闯入,莫非是来砸场子的?”

    这一声责问,让那玉面郎君睁了眸子。

    存了一抹动人心魄的苍翠,似乎有酥麻感自脊柱骨漫上后背。

    他忽地弯了眉眼,微挑丹唇,声音意外地温和舒雅。

    “姑娘如此焦急闯在下的厢房,可是为了何事?”

    她一愣,像是认定了什么,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素指握住他的手,拉起就是细细看了一番。

    一旁的人无不抽气。

    触感和那神棍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手指上的茧都是相似的。

    一张小脸沉了下来,怒目而视。

    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偷玉佩的贼。

    “臭道士,我的玉佩呢?”

    少年人愣了一下,旋即又笑道:“小生还真不是什么道士,小姑可是认错人了?”

    阿肆看着面前笑吟吟的眉眼,恍惚间就同那日招摇撞骗的人的脸重合起来,啐了一口,冷了脸色娇呵,别解释快把本姑娘的玉佩还来,不然本姑娘就动手了!

    接着便做了惊世骇俗的动作,竟是按着他推倒在了地上。

    本凑热闹的,又或是来请走赵肆秋的,如今四周只剩了一阵倒抽气声。

    顾不得周遭人的眼光,忽然地就掀了少年人的衣袍。

    沈青书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前一凉,衣带已解了开来。

    一片春光乍泄。

    胸口肌肤白皙光洁,脖颈下的锁骨随着呼吸愈发明显,触感温润,光是看着就撩拨人。

    阿肆摸索着寻那玉佩,许久才发觉女上男下的姿势太奇怪了些,脸刷地一下通红,从未这么窘迫过。

    她是不是……真认错人了?

    真是……太丢脸了!

    沈青书见她这般,收了惊愕之色,觉得好笑,起了捉弄之意,一双眸子染了委屈之色,青睫微颤,抱怨:“小姑你竟然……喜欢这般的?”

    随后又故作羞涩,柔声道:“若是你情我愿的,青书也不是拘谨之人,愿与小姑欢好一场也是无妨。”

    像是触摸了滚烫的物件,她几乎是拔腿就跑,脸上的红晕烧到了耳后根,转眼不见了人影。

    一阵寂静,忽地就喧哗起来。

    天可怜见的,扬城第一公子沈青书被非礼啦!

    花楼妈妈见事态不对,忙赔笑着驱散了人关上门。

    立于一旁的侍从回过神来,询问说是否要捉拿来人。

    公子淡了眉眼,说一句不用。

    适才弹着琵琶的姑娘撅了嘴说:“公子也真是好脾气,那姑娘都这样了还不派人去捉拿。”

    细指拢了衣衫,添了那么些慵懒,从衣衫里取出玉佩来,轻抚流苏。

    青丝垂下,遮了半边脸。

    笑的摄人心魂。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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